关于流行歌曲大赛的思考

2012-04-30 22:07:38 来源:南京市音乐家协会 浏览:3920

关于全国首届优秀流行歌曲创作大赛的赛后思考(摘选)

朱小松

距离今年5月在央视音乐频道举办的全国首届优秀流行歌曲创作大赛,已经过去半年多时间。但十四场丰富多彩、热闹非凡的决赛却依然历历在目。该大赛在中国音协的直接领导和精心指导下,涌现出一批优秀的流行歌曲(不少作品可圈可点),也为大陆流行歌曲的良性发展提供了很好的平台和参照,它的影响力和波及面已远远超出专业大赛本身。当然,精彩过后,就专业大赛本身而言,还有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笔者愿将自己的一些观察与思考呈现给大家,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思考之一:是流行歌曲大赛?还是新民歌大赛?如果说是流行歌曲大赛,可真正具有流行歌曲特色和内容的歌曲并不多,相反大量的是具有各地民族特色和元素的新民歌。这可能与各分赛区的组织者,为了彰显其地域特色和提高本赛区作品竞争力所致。笔者并不反对流行歌曲中有民族特色和元素,相反这种中国民族元素正是中国流行歌曲的最主要特色之一,这里涉及对流行歌曲的本质定义的理解。狭义的流行歌曲是指与古典、正统的音乐不同的一种音乐形式,能够让城市中的大多数听众所接受,易于掌握,能使普通大众都感兴趣的音乐。这类音乐作品旋律清晰,音域适中,伴奏与和声手法都非常简易。其特点:娱乐性,一般不具备很深音乐理论和技巧修养甚至根本没什么音乐知识的听众都能接受;二、生活性,它直接宣泄人的情绪和感情;三、通俗性,歌词大多近似白话,而且表达的内容很贴近生活,又称大众歌曲或通俗歌曲。而广义的流行歌曲(实为优秀歌曲)是指那些内容健康、旋律优美、特色鲜明、群众喜爱(大赛通知语)流行一时的甚至流传后世的歌曲。平时我们所说的流行歌曲应该是狭义性的,而不是广义性的。而且我们在大赛通知里讲述的流行歌曲创作的发展历史时,是用的狭义性概念,但在比赛具体要求和条件上却是在用广义的流行歌曲(即优秀歌曲)概念。这种狭义和广义的混用,势必造成概念上的混乱和分赛区组织上的随意性。

思考之二:是创作大赛?还是创作、制作、演唱等综合性大赛?一般来说,歌曲的创作大赛,只涉及到词曲部分,只涉及到谱面,最多再加一个录音小样(实际上现在的小样都是大样,否则参赛等于“自杀”)。不像现在一步到位,直接上升到舞台表演和电视转播的层面,和制作、演唱放在一个平台上去考察衡量。虽然大赛对创作有所侧重,实施了不少好的方法,但许多比赛作品的失分在于歌手选择的失当(有评委说:同一首歌不同人唱,能唱出两首歌)和制作的粗糙。这就造成创作大赛结果的异化:原来我们是要选择最好的优秀流行歌曲作品,现在我们不仅要选择最好的作品,还要选择最适合的歌手和最好的制作人。我们的期望值增大了,我们的关注面拓宽了,我们的重点开始“漂移”了,遗珠之憾又周而复始的上演。像《兵马俑》这样词曲俱佳、评委们给了本大赛最高分的优秀流行歌曲作品,却被排除在全国30首获奖作品之外,让人啼笑皆非。它增加了我们选择的成本,降低了我们的收获值。

思考之三:是听觉艺术?还是视觉艺术?歌曲是听觉艺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可笔者发现你要是只带耳朵不用眼睛,有些歌曲你还真听不出来它唱的什么,说的什么?还会产生歧义和误解,在现场就有评委把“蓝月亮”听成了“烂月亮”。这固然与歌手的咬字吐音不准有关,但更多是与近年来歌词中大量使用书面语、生造词以及歌词语言的过度诗化造成的负面影响分不开的。于是我们欣赏歌曲常常需要辅助以电视图像和字幕,才能了解歌曲全貌、体会歌词魅力。又如《香水湾的传说》中“香三年、白三年、平平安安又三年”这句歌词,“白三年”是什么意思,笔者始终没有弄明白。再如《端阳民谣》中“叶宽、索长,包起四角四方”,这“不四方”是民间俗语,还是生造词呢?我们不得而知。那首颇受欢迎的歌曲《新疆馕》,如果光用耳朵听,又没有去新疆的经历话,难免会听成“新疆狼”。尽管电视媒体在传播歌曲中功勋卓著,但也诱发了一批不能听、只能看、甚至看也看不懂的歌词作品应运而生。离开了视觉媒体这个现代“拐杖”,不少当今歌曲连解读都很困难。

思考之四:是创作创新?还是模仿克隆?既然是创作大赛,就要拿出以前歌曲同类题材所没有的新视角、新意境、新语汇、新旋律,否则“炒剩饭”、跟着“名作”后面“跑”,没有意义。评委徐沛东说得好:“创作不是好玩,要靠艰苦劳动。一个国家的强盛,不是看你有多少劳动力,而是看你有多少创新力”。当然,创新谈何容易,它需要词曲作者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生活与创作积累,没有“拿来”、“克隆”那么简单快捷。面对大赛重赏的诱惑,有的作者感到几年、几十年太久,“只争朝夕”。于是,由创作者一跃变成流行词汇和曲调的“组装师”。创作创新与模仿克隆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创作创新是创造一个新我,而模仿克隆是用他人的文化成果来支撑和装饰自己的作品,既不道德,也败坏了文风和自己的声誉。决赛作品中有一首《月亮怎能代表我的心》的歌词,是一首有所创新的爱情作品。它借助于已经流传甚广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意境,进行了再挖掘、再构思、并能反其道而行之,产生了一个新的意境:“月亮怎能代表我的心,它有圆缺有阴晴;它挂在天上冷冰冰,只把我们爱偷听。月亮怎能代表我的心,它有圆缺有阴晴;它离别时候太无情,而我爱你的心不会停”。

思考之五:是提炼生活?还是照抄生活?作家王蒙有句名言:“在艺术中体验生活,在生活中提炼艺术”。有的作者的创作素材也确实来源于生活,反映自己观察到的点点滴滴,角度不能说不新。但它挖掘不深,题材轻飘飘,不具有典型意义,自然也不具有流行性。因为它反映的生活太细小、个人、职业,与普遍的大众生活没有感情的交汇点和共鸣点,它只针对某些特定人群。他(她)如果只写给当事人、唱给当事人,会引起当事人及知情者的感动与共鸣。但如果把一个小范围发生的、不具有典型性的故事和人物,推到更大时空的社会来“流行”,会失去“流行歌曲”本身的意义。例如有一首叫《妈妈的眼泪》的歌曲,两段词都有妈妈“今天坐在花甲席上为何流下泪水?”的设问,词作者既没有进行自问自答,也没有提供暗示的答案,而是假设一个“要是泪水能让妈妈……我也愿意陪着妈妈同洒这泪水”,到底妈妈的眼泪为何而落没有下文。是幸福的眼泪、还是委屈的眼泪、还是百感交集的眼泪,让人们一头雾水,语意在此拐了一个弯。倒是创作者在台上讲述创作经历时,才让我们明白了原委。当然也有提炼和升华比较成功的范例,如本届大赛获奖作品《好日子慢慢过》中对今天生活的描述:“身体越来越胖,吃喝越来越多。热闹时有些烦,一个人又怕寂寞。总有太多的事要做,不太听亲人劝说。朋友越来越多,相聚越来越少。爱情也不想说,老家越来越像一个传说。过去忘记了自我,今天不知道怎样生活。”这代表了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中国人精神茫然空虚的生活状态。

思考之六:是承载大众情感?还是述说个人私情?小虫评委和李海鹰评委对此都有自己的体会。小虫评委认为:“作词不要草率,要有社会意义”,李海鹰评委认为:“你不要急着把你的东西倒给大家,问题是你的东西能给大家承载什么?”。用句俗话就是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有的歌曲里的歌词说得头头是道,旋律也很流畅,就是不往观众的心里去。你那里笑语欢歌,我这边没有触动。因为你唱得都是“大路货”,没有个性。我要你唱的你没有(比如幽默的、诙谐的歌曲),或者你唱的感受还没有我体会的深厚(比如爱国的、思乡的、亲情的、爱情的歌曲),也可能你的感受与我的体会正好相反,我怎能被你的歌声打动呢?因此,流行歌曲的宣泄性和娱乐性没有得到很好的体现。这个宣泄不是你自个的宣泄,而是要带着我们大家一起宣泄;这个娱乐不是你自己的娱乐,而是要带着我们大家一起娱乐,让大家认为这歌曲能说出他们自己的心里话。比如那首脍炙人口的陕北民歌《羊肚肚手巾三道道蓝》中唱的“羊肚手巾哟三道道蓝,我们见面容易哎哟拉话难”,就很有承载多种情感的能力。你可以想象成你与心中恋人的关系、也可以想象成你与一位熟悉的陌生人的关系、还可以想象成你与电视电影中的人物的关系,不都是“见面容易哎哟拉话难”吗?这种歌曲所附带的“感情走私”功能,或者说“承载大众情感”功能,犹如一双看不见的手,决定着歌曲创作的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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